8
我把裴明和九公主留在了杏花村。
没要他们的命,而是直接把他们丢给了村长。
我说这两人是落难的流民,欠了我一大笔债。
村长正好缺两个掏大粪、喂猪的苦力,便顺水推舟把他们留在了村尾的破草棚里。
九公主一开始还闹绝食,村长饿了她三天,她就为了半个发霉的窝窝头和村里的野狗打成一团。
裴明倒是试图挽回。
他每天穿着那身已经看不出颜色的流云锦袍,挑着两桶恶臭的猪粪,故意从我家门前路过。
这天傍晚,我正坐在院子里剥兔皮。
陈野端着一盆滚烫的热水走过来,蹲在我脚边。
「姐姐,水烧好了,洗脚。」
他自然地卷起袖子,把我的脚放进水里,力道适中地揉捏着。
院子外传来一阵干呕声。
裴明放下粪桶,双手全是磨破的水泡和冻疮。
他隔着新砌的院墙,眼眶通红地看着我们。
「渔念……你就真的一点旧情都不念了吗?」
他声音嘶哑,带着浓浓的悔恨。
「我以前只是一时被猪油蒙了心,我以为凡人寿命短暂,我不该投入感情。」
「可我现在知道错了,我也能干粗活,我今天挑了十桶粪,我手都磨破了……」
他举起那双满是血泡的手,试图博取我的同情。
陈野瞬间停下动作,猛地站起身,手里的擦脚布直接砸在水盆里,溅起一地水花。
他走到院墙边,眼神凶狠地盯着裴明。
「十桶粪算什么?我今天劈了五百斤柴,打了三只野猪,还修好了屋顶。」
陈野转头看向我,语气里全是邀功和比较。
「姐姐,他干活太慢了,还嫌脏,而且他身上都是臭味,不能给你暖床。」
「你别理他。」
我穿上鞋,站起身走到院墙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裴明。
「你以为干两件粗活,就能补上你以前的亏欠?」
我冷眼看着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脸。
「你这身板,连我家磨盘都搬不动。半夜翻个身,我都能把你压死。我留着你,除了浪费粮食和熏臭我的院子,还有什么用?」
我摆了摆手,毫不掩饰眼底的嫌弃。
「赶紧把剩下的粪挑完,别在我家门口碍眼。」
「陈野,关门。」
陈野大声应了一句,重重地合上木门,顺手还落了栓。
他转过身,几步跨到我面前,低着头看着我。
「姐姐,今晚我先去被窝里躺一刻钟,这几天大雪,我身上热得很快,保准你进去的时候一点都不冷。」
我看着他那副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证明自己好用的模样,忍不住笑出声。
「行,去暖床吧,明天带你去镇上吃羊肉面。」
门外,裴明崩溃的痛哭声在风雪中渐渐远去。
而门内,属于我和陈野的热炕头,才刚刚烧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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